8月10日,中国文化部公布了一批网络音乐产品“黑名单”,要求互联网文化单位集中下架120首内容违规的网络音乐产品。中国文化部此次行动本意在清除靡靡之音,抵制精神污染。那么,他们是怎样鉴别黄色歌曲的呢?美国又是怎样管理情色音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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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首网络歌曲被“拉黑”

8月10日,中国文化部在官网上公布了一批网络音乐产品黑名单,名单里有120首网络音乐作品,据称含有宣扬淫秽、暴力、教唆犯罪或者危害社会公德的内容,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提供。中国文化部要求互联网文化单位集中下架120首内容违规的网络音乐产品,拒不下架的互联网文化单位,将依法从严查处。

整治歌曲,中国文化部还是第一次。但是动漫领域,中国文化部早就发过好几个黑名单了。4月,中国文化部曾发布禁播动漫名单,查处200余部动漫,视频网站必须将这些动漫下架。6月,中国文化部再接再厉,将《东京食尸鬼第二季》、《进击的巨人》等一批网络动漫加入“黑名单”,许多视频网站受到处罚。

在此次查禁歌曲的黑名单中,黄色歌曲是文化部查禁的重点。中枪最多的是一个北京的说唱组合“阴三儿”,上榜歌曲17首。其中上榜的还有张震岳、黄立行、许嵩等知名歌手。张震岳所属的本色音乐回应称,这些在黑名单被禁的歌,都是张震岳20几岁时写的歌,他至少10年没唱了。

不过名单中也有无辜躺枪的。许嵩的《摇头玩》,整首歌就错在标题起的太“毒”了,歌曲还是很积极向上的。黄秋生更是无辜,他10日晚发微博否认自己唱过那首在名单上的歌,表示自己既非作者,也非曲之歌手。

名单公布后,有网友表示因为这个歌单想要听这些歌,也有一些歌手的粉丝为自家偶像喊冤。中国文化部表示“黑名单”制度将成为今后的常态管理方式,然后网友就说开始期待书单了。

中国如何鉴别黄色歌曲?

在中国,对歌曲的“鉴黄”与“反黄”堪称年代久远,甚至还是一门专业。那么,中国文化部是怎样鉴别黄色歌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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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歌曲”在中国再度引发热议则是上世纪80年代之初的事情了。港台及西方国家流行歌曲的大量输入和流行,引起了中国不少社会人士的警觉,激发了人们对曾经风靡一时的“黄色歌曲”的再研究。

1982年,一本配合批评声音的书应运而生了——《怎样鉴别黄色歌曲》。这本仅60页的小薄本,将近5万字,定价两毛二,印了33030本。《怎样鉴别黄色歌曲》这本书不仅提供了通过歌词意涵鉴别黄色歌曲的方法,专家们甚至还有音乐性方面的专业解析:

1.音乐并不是和黄色的内容表现无关的东西,而是形成整首歌曲的黄色感染力的一个重要部分。

2.黄色歌曲的特点是:音乐上,大量采用软化,动荡,带有诱惑性的节奏;旋律多采用叙述性与歌唱性相结合的写法;配写比较细致的伴奏。演唱上,大量采用轻声,口白式唱法;以其裹声;吐字的扁处理;大量使用滑音与装饰音;演唱中出现歌腔延迟和重音倒置。

黄色歌曲在中国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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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上海“七大歌后”中的六位:白虹、姚莉、周璇、李香兰、白光、吴莺音(从左至右)

据大陆媒体报道,19世纪下半叶,美国一些报纸,为了提高发行量、赚钱,以登载色情、凶杀之类诲淫诲盗内容的新闻来招揽读者,其中有两家报纸竞相刊载表现这种内容的一套题名《黄色孩童》的连环画,于是人们就称这一类报纸为黄色报纸。表现诲淫诲盗内容的文艺,就被称为黄色文艺。同样,那些宣扬色情、淫秽、颓废的内容,腐蚀人们的心灵的音乐或歌曲,就被称为黄色音乐或黄色歌曲。

在中国,黄色歌曲产生于20世纪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其后曾经泛滥一时。在这个年代的黄色歌曲,绝大部分以男女两性之爱为主题。大致有如下几种情况:第一类是表现女性期望男性的爱。第二类是描写男女两性的结合的歌曲。第三类的主要内容是描绘女性的美色。

1945年以后,“黄色新闻”的概念从美国传入中国,并影响到音乐领域,有音乐人开始用“黄色歌曲”这一概念形容色情、淫秽的音乐。“黄色歌曲”除了沿袭淫秽含义之外,开始有了更深的外延含义。

1952年出版的《新订新名词辞典》里“黄色音乐”的解释是:“黄色是色情的代表,黄色音乐就是一般专以迎合小市民的低级趣味的淫靡恶劣的音乐。反动统治者曾用这种满是毒素的音乐软绵绵的情调来麻醉并腐蚀人民,使人忘记被压迫和被剥削的苦痛,因而也丧失了人的斗争意识,所以说黄色音乐纯粹是为反动统治服务的。”

1957年的“反右”运动中,对“黄色歌曲”的批判也达到了顶峰。1958年1月7日《人民日报》发表的《肃清黄色歌曲》一文中写道:“这些歌曲在情调上都是萎靡、颓废的。它们或者是以一种错乱的节拍、特强特弱的节奏的变换,或者是以庸俗的滑音,和不健康的放荡的情调,配合着淫荡的词句,散播着颓废的感情,给人以感官上和肉欲上的刺激。”

基于“黄色音乐”普及程度的大幅提升,1961年,中国出版的权威工具书《辞海》首次正式收录“黄色音乐”词条,解释为:“泛指资产阶级低级庸俗的音乐。音调淫滥纤靡,矫揉造作,以宣扬腐朽没落的人生观为其中心内容,如《毛毛雨》、《桃花江》、《何日君再来》等。”

说到80年代的“黄色歌曲”,就不能不说邓丽君。邓丽君在中国大陆当红的八十年代,一直都被作为“靡靡之音”、“黄色歌曲”的代表,是一个来资本主义社会台湾的花花舞女的声音。她的歌只能通过敌对势力的电台和私下翻录的磁带来收听。直到八十年代底,邓丽君才得以正式合法进入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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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君

美国如何管理情色音乐?

根据《中国新闻周刊》2012年的一篇报道,美国“家长音乐资源中心”(The Parents Music Resources Center,以下简称PMRC)于1985年成立。经过国会听证,PMRC与美国唱片公司联合会达成了一个协议,出版公司应该在唱片封套中印出歌词,有色情内容的唱片还需标明“家长须知:此唱片有暴露性歌词”。

美国现有的对电影和绕舌、摇滚等音乐的督导制度是在两个不同的“正义原则”的对立和妥协中形成的,一个保护儿童,另一个是言论自由。电影督导制度(等级区分)形成于1960年代后期,主要是针对画面中的身体暴露和性行为,而绕舌和摇滚等音乐的督导制度则是形成于1985年以后,在后者的形成过程中可以看到美国的精英人士如何在民主宪政、法治和公民社会的运作中对大众文化产生影响,以及产生什么性质的影响。

1985年9月19日参议院举行关于“色情摇滚”的听证,这可以说是美国有史以来最为媒体广为报道的一次听证。这件事在国会受到重视。在听证后,PMRC 得到全美家长和教师联合会的支持,并于1985年11月1日与美国唱片公司联合会达成了一个协议。

这个协议规定,在自愿的情况下,出版公司应该在唱片封套中印出歌词,磁带例外(因为印刷空间有限),但也应标有“歌词可见唱片”的字样,有色情内容的唱片还需标明“家长须知:此唱片有暴露性歌词”。这些措施虽然没能实现唱片的等级区分,但也称得上是一个积极的妥协折衷办法。协商、妥协和折衷是民主政治的途径,也是民主文化的特征,对于解决多元大众文化中的分歧,这些原则也是适用的。